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咦?明明是土豆哪來的紅魔女?

阿有黑金剛,難道不能有紅魔女嗎,空氣隨便人家裝的,我自己家種的土豆,當然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。

沒啦這其實是農家很常見的,學名叫台農9號的花生,就是OG桑常會買來喝酒配的就這味,只是我家的稀有了點,別人都是黃褐色的,偏偏我家的是待嫁閨女,整個紅艷欲滴,連吃都捨不得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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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午後的雷陣雨,像八點檔的煽情戲,天天下續集,好像沒要完結篇的打算。少年阿木擔心這種在田埂兩旁的紅魔女熟爛了,我只得客串起臨時農夫,下田挽土豆去。田裡的老鼠很會找吃的,就算這些土豆沒讓雨水泡爛,也會被這些耗子啃個精光,人都沒有白吃的午餐了,田鼠怎麼可以有白吃的土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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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裡的事對我這種少爺來說,其實一點都不無聊,很新鮮。田裡不只可以長作物,還可以長知識。

像比如這窩乳白色有點剔透的卵,沒到田裡來,還真不知道那是蝸牛的前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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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還很難得遇見一隻小青蛙,我鏡頭才一靠近就跳開了,少年阿木說這時候田裡哪還看得到青蛙,我看到的那隻青蛙是大目仔,阿木說那應該是蟾蜍,鄉下人分辨萬事萬物有他們的一套,根本不需要圖鑑或百科全書,大自然或農田本身就是會呼吸的百科全書。

所以從物競天擇這個真理來看,越毒就越能生存,蟾蜍果然比青蛙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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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點離題了,我們在繞回來說花生,這就是我們常見的那種黃褐色的花生米,這邊農家大部分種的都是這種11號的花生,莢果比較長比較大,通常是用來釀製成花生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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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木村伯家的花生田也正好要採收,兩個老翁婆蹲在田頭,先手工採收一些花生,拔出一些空地可以讓採收機開下來。

隔壁田種天堂鳥的阿惠嫂也不惜手腳過來幫忙,我問木村伯這區田收成下來可以回本嗎?

阿惠嫂搶著應我,"賣問這啦?如果問本錢那就歹算了,無從算起哩"

肥料農藥種子錢不說,一年到頭在田裡的日曬雨淋,那工錢要怎麼算,說起來都是把把心酸,把把汗水跟淚水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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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生採收這天天空很藍,不過大概只有我這閑家人才會注意到這件事。

這採收機挺神,整棵棵花生吃進去,留下莢果,然後又把不要的莖葉從後面吐出來。這幫農民省了不少事。有進有出的,我怎麼覺得很多科技機器的發明,都好像是來自造物主創造生物或人類,那個最原始的靈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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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採收花生,採收機後面總會跟著一些三三兩兩的散客,彎著腰在挖寶,其實他們是在撿拾機器漏採的花生,田地主人通常不會在意,一般都是相熟的村人,別人把自己種的花生撿回家了,吃得嘴裡香了,種花生的人也會覺得快樂。

我想這是鄉下人的人情味,也是做田人的敦厚與大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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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收完的花生倒進這個加網的拼裝車,就可以車回家裡的門口庭去做日光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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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曬花生雖然只要一個禮拜的時間,但這可不是輕鬆的活,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要去翻動,烈日下滿頭的汗珠,濕了又乾乾了又濕,滴落的汗珠都比這地上曬的花生還大顆。

如果沒有門口庭的人家就得曬到馬路上去,那還得兼做花生的保全,半夜還得爬起來去看有沒有被偷車走,倒不是這些花生比珍珠寶貴,也不是農民小氣,雖然沒多少錢,那都是自己一整季的血汗累積,像自己養大的小孩丟失了,誰都會嗯甘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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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要賣給販仔的花生,還得像這樣汰過土粉,幸福伯說了"人家可是跟你買花生不是跟你買土"

依我看這花生就算連著土一起賣,也都還不及他真正該有的價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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剝開一顆花生你就知道,吃下的不會只是滿滿的鬆甜與香氣,還有做田人腳踏實地知天命的哲理。

雖然阿惠嫂說做田人成本歹算,不過看著他這麼日積月累天天到田裡割好幾大把的天堂鳥,幾塊前幾塊錢的櫕,幾個小孩還不是養得比有錢人家來得高強大漢。

這裡每戶農家都這樣,做著甘單農事的做田人,才是真的不甘單。

小孩的未來就是他們的天堂,那裡有他們最大的富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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